“畏威而不怀德,禽兽也。”冷战结束后,美国战略界进入了一段时间的“狂热期”,美国精英层几乎一致认为,已经“击败”苏联的美国拥有近乎无限的战略资源,全球“一超多强”的战略格局其中有且仅有美国具备掌控全球的实力。
海湾战争结束后,美军改变了以欧洲为核心的战略布局,开始强化亚太方向的部署。世纪之交,美军就已经大体上完成了在亚太的四线部署,围绕三条岛链和本土西海岸部署了数十万人。
2001年9·11事件爆发后,为了配合美军在亚太地区的反恐战争,美军将陆军的55%,海军的65%部署在印度洋-太平洋战略方向上。
可以说,2000年前后的印度洋-太平洋地区的美军拥有对该区域内所有国家的绝对优势,然而雄霸亚洲七十年的美军是如何一步步失去优势,一手好牌打稀烂的呢?
在冷战刚刚结束时,美国陆海空军事实力相对于其他国家均能构成“降维打击”的优势,独步全球的超级军事实力使得五角大楼开始将原来的服务于“大国竞争”的军力建设及部署策略变更为服务于“地区干涉作战”的策略。
于是,我们可以看到,在2000年前后美国提出了一系列“新潮的词汇”:空地一体战、空海一体战、由海向陆等战略。当时的五角大楼认为,美军的力量优势将至少维持三十年以上,美国海军和空军在空域和海域之中“难逢敌手”,未来的主要任务将是强化对远征部队的支援能力。随后,史上最昂贵的驱逐舰“朱姆沃尔特”级开始建造并服役。
2008-2010年印太地区的力量对比发生了明显变化,随着东亚地区各国军事现代化进程的不断提速,美国预想中的“保持三十年”的战略优势期仅仅持续了不到20年就宣告终结。
中国方面以DF-21D为代表的第一代“撒手锏”武器系统开始进入战备值班,美军方面才突然发现,“由海向陆”的战略成为了五角大楼一厢情愿的空想。服役初期被美国媒体誉为“科幻战舰”的“朱姆沃尔特”级驱逐舰由于缺乏海面及水下战斗能力而被美国海军打上“最失败驱逐舰”的标签。
简单的说,“朱姆沃尔特”级驱逐舰的确是“殴打小朋友”的利器,但是对于拥有类似体量和技术装备的对手而言,这样一艘“对陆打击武库舰”不能为美国海军的远洋战斗提供与其造价相配的支持。
要命的是,在2015年之后,以DF-17、DF-26和DF-100为代表的中国第二代“撒手锏”体系建设完成,“反介入/区域拒止”系统也不再是“预想中的威胁”,而变成了能够实际限制美国舰队活动空间的强大体系。
2015年之后,五角大楼发布的《21世纪海上合作战略》报告中指出,美国武装力量必须“重返大国竞争”,其中美国海军必须“重返制海”。该报告的提出,标志着美国军队1995-2015年的20年发展建设几乎“全部作废”,美国陆军需要从治安战的泥潭中挣扎出来,再度熟悉信息化机械化战争的一招一式;美国空军第五代战斗机的优势也已经不再,必须抓紧抢占新的技术制高点。
当前,美国海军走在了新战争理论的前沿,2016年美国海军水面部队司令罗登中将签署《水面部队战略》,指出未来美国海军将“提升个体战舰的进攻性杀伤力,采用分散作战部署的方式实现持久作战”。
换而言之,面对印度洋-太平洋地区美军优势不再的现有格局,美军必须以分散部署的方式防止被“一锅端”。
2016年开始,美国海军开始恢复旨在强化部队争夺制海权能力的“舰队问题”演习。2018年,时任美国海军作战部长的约翰·理查德指出,美国海军的远期目标是“建设一支规模更大、装备更好和战备水平更高的美国所需要的海军。”
2021年4月-7月,五角大楼集中讨论了美国海军的未来发展方向,最终得出结论,美国无法在2035年之前重新拥有一支由355艘现代化战舰构成的海上力量。
结合美国当前的人力、物力和财力,美国未来即便是维持现有300-320艘的战舰规模也相当吃力。美国印太地区优势不再,与其说是后起之秀发展过快,不如说是美国从冷战结束初期开始就出现了战略误判。
所谓“群将无能累死三军”,根据兰德公司的预计,未来10年美军在印太地区的优势项将进一步减少,五角大楼已经多次收到尽早疏散部署印太驻军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