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队首金诞生!武大靖赛后掩面痛哭:这4年,经历的太多了

2月5日晚,北京冬奥会短道速滑混合团体2000米接力决赛,中国队击败意大利、匈牙利等对手,在A组决赛中第一个撞线,夺得中国队北京冬奥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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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4决赛到半决赛再到决赛,可以说是跌宕起伏,特别是半决赛,我们第三个撞线,一度失去了决赛争金的机会,经过裁判组长时间审议之后,判罚俄奥队和美国队犯规,成绩取消,如此一来,中国队有惊无险地晋级了决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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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决赛中,我们从第三超越到第一,并且最后时刻,顶住意大利的追击,笑傲金牌,武大靖第一个冲到终点线,振臂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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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全场沸腾,中国队的教练组也是抱在一起,眼泪和汗水都在脸上流淌,太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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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后,央视采访环节中,范可新、任子威、曲春雨和张雨婷纷纷表达了激动和感激之情,而武大靖这个坚强的男人在镜头前哭了,甚至泣不成声,直接掩面宣泄情绪,无法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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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2002年盐湖城冬奥会,大杨扬在女子500米短道速滑比赛中夺冠,为中国赢得22年来首枚冬奥会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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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举国沸腾,一位来自黑龙江佳木斯的8岁男孩,更是被大杨扬冰上疾驰的身影震撼。

他,就是武大靖。

作为家中最调皮捣蛋的孩子,他满脸认真地告诉父母:“我要学滑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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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木斯流行滑冰,然而,全市没有一个室内滑冰场。于是,武大靖冒着室外零下30度的严寒,迈开滑冰梦想的第一步。

室外冰场的设施极为简陋,连基本的护栏也没有,仅在冰场四边堆着几处雪堆。武大靖刚上冰就打了个趔趄,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冲,紧接着“砰”一声栽进雪堆,只露两条腿在外面。

母亲吕玉香吓得脸色煞白,可看到武大靖自己爬出雪堆,咬着牙继续滑冰时,她按捺住了冲上去保护孩子的念头。

整个下午,武大靖摔了近100次,脚踝肿得连鞋子也脱不下来。

吕玉香看在眼里,疼在心头,但她从未见过孩子如此认真的样子。她和丈夫决定:全力支持儿子学滑冰。

一家人的生活本就紧巴,为了给儿子凑训练的钱,每天天还没亮,夫妻俩就裹得严严实实出去上工。

在教练李军的带领下,武大靖随队前往哈尔滨集训,生平第一次见到室内滑冰场。

冰场优先供本地队伍使用,武大靖他们想要训练,必须凌晨4点入场,然后在别人8点正式出操前离开。

每次训练结束时,天还没亮,队友们都急着回宿舍睡个回笼觉,武大靖却兴奋得不行,不停说当天的滑冰感受,一直说到冰凉的窗台镀上一缕晨光。

白天没地方训练,他常常一个人趴在冰场观众席的护栏上,痴痴地看当地队伍训练。那时他的梦想,是拥有一个可以白天滑冰的室内冰场。

这个梦想,在他心底停留了3年。

2006年,江苏队教练朱雪松在黑龙江交流时注意到武大靖,他不仅比许多十五六岁的队员滑得还快,动作衔接也极为流畅。

朱雪松找到武大靖,问他是否愿意参加江苏队的集训。

江苏队是当时数一数二的省队,但要让一个12岁的孩子从黑龙江远赴江苏,没有父母能放心。吕玉香和丈夫整晚没睡,次日天亮,他们亲手为武大靖收拾好行囊。

教育学家尹建莉曾说:“三流父母带路,二流父母指路,一流父母让孩子自己找路。”

作为父母,最重要的,不是一味灌输自己相信的,而是让孩子找到他想追求的。

作为一名普通的工人,吕玉香不懂那么多教育学的理论,只是当她看着走上大巴的武大靖,眼前便浮现出多年前他在冰场摔了又爬起来的样子。于是,她坚信大巴车远去的方向,就是儿子该走的路。

武大靖透着窗户往回看,看到母亲笑着向自己挥手,缓缓变成偌大背景中的一个小点。

吕玉香等到再也看不见大巴车,停留在眼眶的眼泪,才滑落脸颊。

02

武大靖扛着行李箱,揣着一部小灵通,坐了27个小时的火车。

刚到江苏,他就发了一周的高烧。可一看到其他队员的训练,他对自己说,不能再休养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在以前的体训队能脱颖而出,在江苏队却只能垫底。

他强忍高烧来到滑冰场,面对梦寐以求的可以白天滑冰的室内冰场,激动很快让步于压力。

从此,江苏队的训练场多了一位不要命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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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练一小时,他就加练两小时,练到脚踝骨磨出拇指厚的包。他担心教练知道自己脚踝起包,会让他休息,就一直瞒着不说。

每次滑冰入弯,冰鞋内侧压破肿包,全身便生出一阵触电般的痛楚。为了不让队友和教练看出端倪,他每次上冰前狠狠捶打脚踝,因为脚踝被打麻了,滑冰时就感觉不到痛了。

此后两年,武大靖排名不断上升。朱雪松对助教说:“在我见过的运动员里,他的天赋一般,可他那股拼劲儿是我很少见到的。”

2010年,武大靖在国内短道速滑大赛上摘得银牌,仅次于国家队的老将。

获奖第二天,他收到国家队主教练李琰的电话——来国家队参与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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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大靖用小灵通给多年未见的母亲打去一通电话。他庆幸当时还没普及视频通话,否则,自己激动得流鼻涕的样子就全被母亲看去了。

他坐着前往国家队的大巴,想到这几年的成长,不由信心满满,甚至开始想象自己站上奥运领奖台的情景。

这颗灼热激动的心,在走进国家队训练馆的瞬间跌入冰点。

武大靖很快发现,自己能获得亚军,是因为国家队许多主力都没有参赛。此刻他们正在冰上疾驰,从他眼前滑过,在他耳边留下“嗖嗖”的风声。

他默默低下头,拖着冰鞋往训练场走去,教练却在场馆另一头喊他。他抬头看了下标志,是男队训练的地方,心想自己没有走错啊。

教练还在喊他,他循声望去,只见女队员们一个个站在教练背后看他。武大靖的脸慢慢变得僵硬,当天下午,他成为国家队女队的新陪练。

更让他难堪的是,哪怕自己拼尽全力,女队员们也能轻松超过他。超过他时,姑娘们还会回头冲他一笑。

很长一段时间,武大靖对训练有种难以名状的恐惧感,每次早上听到集合哨声,他就全身发颤,穿着冰雪的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2012年世锦赛选拔,6男6女出线参赛,武大靖不在其中。

国家队的大巴逐渐远去,武大靖独自呆立车站,眼里全是当年母亲目送自己的大巴离开时,那孤独的身影。

03

著名教育家斯宾塞曾说:“当孩子感到被爱,奇迹不久会出现在你眼前。”

当武大靖想起父母多年的支持,在国家队陪练的时光不再让他辛酸,反而让他重新充满干劲。

国家队出征的日子里,他开始了魔鬼训练。每天天还没亮,武大靖冲进冰场独自训练,一直滑到晚上8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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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冰训练结束后,他继续由助教陪同,观看自己和世界名将过往的比赛视频,对比分析每个动作。

第二天,基于前晚分析的结果,他用改善后的动作训练12个小时,然后再拆解下一个动作。

17天后,李琰带领队员返回训练场,发现武大靖正在一个人练习。李琰在场外瞥了几眼,立刻被惊到——武大靖无论从速度还是节奏,和他们出发前相比,都像是换了一个人。

从这天起,武大靖不再担任女队的陪练。

两年后索契冬奥会,武大靖终于站上奥运领奖台,在男子500米决赛中以仅次于俄罗斯名将维克多·安的成绩获得银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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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与金牌失之交臂,武大靖已正式成为国家队主力。

此后4年,武大靖包揽500米速滑的大部分金牌,世界排名飙升至第一,向着2018年平昌冬奥会高歌猛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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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2月10日,武大靖站上1500米半决赛的跑道。最后一圈时,他左脚冰刀碰到匈牙利选手的右脚冰刀,身体突然失去平衡,向左前方摔出赛道。武大靖被判犯规,成绩取消。

从赛后视频来看,这是一次有点儿冤的判罚,武大靖原本志在必得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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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他参加1000米四分之一决赛,他在后半程被超越,本来他能以小组第二的身份稳稳出线,可他在最后一个弯道尝试强行超越,结果绊了一下,不仅落到最后一名,还吃到了第二个判罚。

他曾经的教练朱雪松连连摇头:“他的心态有点儿崩,正常速度他也能晋级,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伴随武大靖连续两次犯规判罚,还有整个中国滑冰队的遇冷:1000米犯规出局、1500米止步半决赛、女子3000米被取消成绩……冬奥会开幕12天,中国滑冰项目首金的预备海报换了6张,但没一张用得到。

2月22日,当武大靖站上男子500米短道速滑决赛的跑道,所有国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他若再有闪失,中国就不得不面临16年来冬奥会滑冰项目零金牌的境遇。

奥运期间,武大靖每天都会跟家人通话。自从加入国家队,他已8年没有在家过年,每年只能和父母见上两次。

他因大杨扬选择滑冰,后者为中国实现冬奥会金牌零突破,如今他承担起金牌破冰的重任,浮现脑海的不是当年大杨扬驰骋赛道的英姿,而是佳木斯凛冽的寒风中,父母赶早出工时佝偻的身影。

比赛前一晚,母亲用平和的声音告诉他,放平心态,只管像平时一样去滑,而她自己却在比赛快开始时,坐在电视机前捂着眼睛不敢看。直到身边的人欢呼起来,她才抬起头,只见儿子已冲过终点,成绩定格在39.584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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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大靖以绝对优势夺得金牌,16年前国人为首金沸腾的画面因他重现,现场解说员激动地破了音:“干干净净,漂漂亮亮,武大靖,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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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们纷纷评论:“再要判犯规,就只能判超速了吧!”

04

一战成名的武大靖,没有得到半刻清闲,立刻回国参加各项赛事。

2019年3月,武大靖的爷爷病重去世,父母瞒着没有告诉他。直到比赛结束,他回家看到了爷爷的照片,他默默转向父母,眼眶不由红了。

在家待了几天后,武大靖说要去哈尔滨集训。吕玉香照常送他去车站,望着他的车子远去,然后一个人回家。

当她打开家门,客厅里簇拥的花束映入眼帘,武大靖竟然正和亲友们一起等她,庆祝她的50岁生日。

武大靖在生日蛋糕的烛光里走向母亲,缓缓掏出一封信,用略带哽咽的声音说:

“亲爱的妈妈,生日快乐!

这么多年,给你过生日的机会不多,我想用一次难忘的方式让你记住。是你们用大爱给我鼓励和支持,让我全身心地备战每一场比赛……

每当我离开的时候,都是我最难过、最自责的时候。但我会珍惜每一次见面,只愿时间能走得慢一点儿。”

寥寥数语,道出无数子女的感同身受,也浸透着天下父母的理解与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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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海海,我们会因一段特别的缘分同舟共济,又总架不住命运的湍流而天各一方。

哪怕是血溶于水的亲情,也概莫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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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为国征战的运动员,根据《2021年都市异乡青年调查报告》,近六成年轻人,每年陪在父母身边的时间不足10天。

听过这么一句话:“作为父母,当你抱起呱呱落地的孩子的那一刻,你要明白他终有一天会离开你的怀抱。”

有时候,对待孩子,放手是最大的成全。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在还能陪伴的时候,教会孩子如何独自坚持。

世事纷繁,没有什么能永远依靠。但父母的支持和理解,即使远隔万水千山,也能陪伴每个年幼的灵魂,捱过沉寂,迎来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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