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江晚报·小时新闻记者 陈蕾 通讯员 李秀茹
打通杨奶奶的电话时,听到房间里此起彼伏的说话声,太热闹了。
“50多年前我来临平下乡,在这里生活了5年,现在呢我写了一本长篇小说来怀念他们。写完了书呢,我又想找到曾经的好朋友,给他们写一个后传,这也成了我现在的一大愿望,所以我来临平找他们了……”
9月21日,一位白发苍苍、精神矍铄的老奶奶独自来到临平公安东湖派出所综合服务中心寻求帮助,户籍民警邓美娟注意到以后,认真接待了她。
和老人交谈后,邓美娟得知这位穿着条纹衬衫、扎着鲜艳的丝巾的老太太是从山东来找老朋友的。由于年代久远,杨奶奶只记得几位好友的姓名是怎么念,具体怎么写也不太确定了。比如其中一位爷爷,名字中有个“永”还是“勇”,她实在想不起来,所以之前她去过的几个派出所的警察也是爱莫能助。
老太太还告诉邓美娟,她是一个作家,写了一本书,怀念自己下乡的岁月以及曾经的朋友们。拿到书以后,她特别想跟当年的好朋友们分享,更想知道他们的50年都是怎么过的,想在了解之后,再写后传。
“当时没觉得有什么,随着年龄越来越大,越来越觉得那时的感情更纯真更真挚。我现在这个年龄,再不来以后就怕来不了了。”杨奶奶说,“趁着我还能动弹,我要抓紧时间找到他们!”
杨奶奶说出口没说出口的心意,邓美娟都一下子就明白了。
“奶奶,您不要着急,如果能帮助您完成心愿,我们也会很高兴的。”听完杨奶奶的讲述,邓美娟当即表示会尽力帮助忙寻“亲”。
邓美娟将杨奶奶记得的名字逐一输入系统进行查询,通过筛选籍贯、年龄等要素,细致排摸。
这一个,不是;那一个,不是;杨奶奶一边看着邓美娟找人,一边在内心感叹,“找个人是这么复杂啊。邓美娟真是个好人啊,她一直那样笑眯眯地耐心地帮我找。”——这些话,后来记者采访的时候,她说了一遍又一遍。
功夫不负有心人,邓美娟终于找到了第一个“对的人”——沈爷爷。
在确认杨奶奶和沈爷爷相识后,邓美娟将电话交给杨奶奶。
听到熟悉的声音,杨奶奶激动得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笑弯了眼,隔着口罩都能感受到她的兴奋。
由于沈爷爷当时正在医院输液,沈爷爷让他儿子到东湖派出所接杨奶奶回家。
“奶奶,你大老远来一趟也不容易,我们加个微信,留个联系方式。您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联系我,我们也会继续帮您找您的朋友,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谢谢,实在是太麻烦你们了。”临走之前,杨奶奶再三向邓美娟表示感谢。
所以,小时新闻记者去联系杨奶奶的时候,她正在临平的一家宾馆里,跟老朋友们聚会。
“这个找人啊,找到一个就找到了一串,哈哈,我找回了一个世界!”
杨奶奶开开心心地告诉我,她住的酒店是老朋友们安排的,每天都有带来惊喜的访客,大家开玩笑说是“新的老朋友”。明天早晨,他们还约好了去看又一个老朋友。
“还有的老朋友,是儿子女儿、孙子孙女开车送他们过来的。这些小辈都在惊叹:失去联系50多年的朋友还能见面,太不容易了!你们当年的感情怎么这么好!”
这种思念并不是单相思,用现在的年轻人的话来说“是一种双向奔赴”!
杨奶奶说,老朋友们看到她可激动了,大家纷纷说起想过各种找她的法子,差点就到山东的大报去登广告了。“这个小杨到哪里去了?她怎么不来找我们的?我们找她不一定能找到,她找我们肯定能找到,她的文化水平那么高……”
杨奶奶说,上世纪60年代,她从上海到杭州临平下乡并在此生活了5年多。“我们一起劳动,一起生活,成为很好的朋友。我呢很快就学会了当地口音,他们呢每天都叫我讲故事,天天讲。”
杨奶奶笑着说,“我待了5年时间,就给他们讲了5年故事!”
那正是十几岁的青春期,这帮曾经的少男少女的纯真友谊让杨奶奶在多年后还念念不忘。回到原籍山东以及继续求学的年代,她和临平的朋友们还曾经通信。后来渐渐失去了联系,“那些年,谁家里有电话啊,没有的。通信就是唯一的手段。我搞起创作来也是不分白天黑夜,经常忘记一日三餐……”
似水流年,当年的小杨成了杨奶奶,她也写了很多书,一直从事文化工作,成为国家一级作家以及中国作协资深会员。感怀青春和历史,感谢曾经的知己,感恩临平朋友们的帮助,杨奶奶写了长篇小说《生命深处》,由作家出版社出版。
拿着这本书,杨奶奶终于觉得对自己和临平朋友们的青春有了一个交代。她想一定要找到他们了。
“心有不甘啊!”杨奶奶把前因后果总结了一下,又接着说:“当年的生活虽然有汗水也有泪水,但是我回忆起来是很幸福的,全靠这帮朋友们帮忙。我打过我们那边的110,也找过派出所,因为实在是线索太少,没找到。我的朋友前两年也帮我找过,没找到。我想,我一定要找到他们,我就自己来一趟。”
现在山东济南到杭州通了高铁,很方便,于是杨奶奶坐上高铁“一日千里”地到了杭州,再换地铁到了临平。
50年来,临平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站在繁华的城市街头,杨奶奶一时也不知从何找起,但她是作家啊,聪明得很,直接就拐进派出所来求助。
一个一个派出所找过去,直到来到了东湖派出所,遇到了邓美娟。
“我来临平的前两天,激动我的得睡不着,昨天我睡得可好了!找到了老朋友,我现在心定了。”
本文为钱江晚报原创作品,未经许可,禁止转载、复制、摘编、改写及进行网络传播等一切作品版权使用行为,否则本报将循司法途径追究侵权人的法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