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位女孩翻唱邓丽君的歌曲火上热搜。“唱得比邓丽君还好!”每当王紫菲一张口,她脆甜的嗓音就会把人们带回邓丽君那个年代,粉丝都忍不住夸赞她唱得好。
王紫菲是中央民族乐团青年歌唱家,国家一级演员,曾以专业成绩全国第一进入中国音乐学院声歌系学习,毕业后进入中央民族乐团,多次参加中央电视台及省市电视台的节目录制和演出。
相对于乐团其他唱民歌的歌唱家,王紫菲是独特的存在,她是团里唯一一个通俗唱法的声乐演员。2017年王紫菲发行过一张纪念邓丽君歌曲的专辑,被评上2018年十大发烧唱片奖及最佳演唱奖。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邀请她举办邓丽君经典歌曲演唱会。2019年7月8日,她在抖音上发了第一条视频“永远的邓丽君”音乐会,没多久就涨了1万多粉丝。
2020年初新冠疫情暴发后,王紫菲正在海南,不能外出演出,她便开始在抖音上直播唱歌,主要翻唱邓丽君的歌,吸引了一大批粉丝。后来的三年里,受疫情影响,线下演出减少,她越来越频繁地在直播间唱歌给大家,直播间已经成了她的第二舞台。同时,直播打赏也在疫情期间为她带来了收入。这几年,她将直播收入用到音乐创作上,如做专辑,拍MV,回母校创办“王紫菲汇课听”工作室等,也帮父母改善了生活。
王紫菲的直播间总是很热闹,东北人出身的她性格比较幽默,爱说爱笑,人也漂亮,粉丝都喊她“王漂亮”。在她看来,一定程度上,直播间打破了时空的限制,扩大了受众的范围,也让音乐走进了更多人的生活。
以下是王紫菲的自述:
2020年过年时疫情暴发,所有线下聚集的活动都没有了,演出也都停了,那个时候我开始了直播。当时我们家在海南旅游,回不了北京,于是就在海南的家里直播。
我以前从来没有看过或玩过直播,我看到界面下边有一个直播功能,就点开玩了一下。刚一开播,直播间就进来七八千人。
一开始我的直播间连声卡都没有,我就清唱,唱邓丽君的歌,大家很喜欢,说我唱得像,唱得好,有时候他们还会点歌,比如说能不能唱首《独上西楼》之类的作品,我就唱给他们。
其实我是从中国音乐学院声歌系民族唱法毕业的。到中央民族乐团工作后,我大胆尝试了民歌、通俗和原生态三种唱法的结合,在演唱了大量作品后,我确定了自己走通俗唱法的这条路。因此,乐团里只有我一个人是通俗唱法。
像我小时候都听孟庭苇,杨钰莹,周慧敏。为什么我能听到邓丽君的歌,因为我父母喜欢听歌。我们家录音机天天放着各种八十年代的歌,妈妈经常在家唱,我爸总说“唱得好”,这也给我创造了一个很好的音乐家庭氛围,让我得到了很好的音乐熏陶。
我以前很少唱邓丽君,唱主旋律的歌曲较多。是一次偶然的机会。有位男歌手要出一张邓丽君的专辑,他邀请我合唱两首歌,我跟他去录音的时候遇到给他制作专辑的邹铁夫老师,他说我唱邓丽君的歌唱得这么好,应该出一张邓丽君的专辑。在他的鼓励下,2017年我录制了“我心知君心”纪念邓丽君歌曲特辑。该专辑获得2018年十大发烧唱片奖及最佳演唱奖。之后,在发烧唱片和演唱邓丽君歌曲的领域里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我。
通过唱邓丽君的歌好多观众喜欢上了我,直播间评论里很多人甚至说我超越了邓丽君,但我个人认为我只是传唱了她的歌曲,在原有的基础上加入了自己的理解和唱法,致敬邓丽君的经典,发展她的唱法,让更多的人年轻人了解邓丽君。
因为邓丽君的歌都是那个年代的人喜欢,我的观众中年长的比较多。但有一次我在直播间开玩笑说,喜欢我的歌的都是年长的,我也得唱点其他小年轻喜欢听的。于是就有一个粉丝说我是90后,也喜欢邓丽君。我当时很惊讶,所以好的音乐是经久不衰的,必须要有人去传唱
直播初期,我只是觉得很好玩儿,可以和粉丝们近距离互动、聊天,再加上我是东北人,喜欢讲段子、开玩笑,所以直播间气氛很轻松。
直播不像在舞台上,和观众有一定的距离感。我觉得直播更接地气,更真实更生活,更能打动人。粉丝们也会觉得跟你距离更近,更愿意留在直播间跟你聊天互动,听你唱歌。
粉丝们都觉得我是一个挺逗的人,给我起了个外号叫“二哈”。说我没有偶像包袱,美女包袱,演员包袱。在直播间里也可以模仿秀,逗大家开心。
现在直播时间长了,老练一点了,我觉得我可以当脱口秀主播,我们直播间里有时候唱歌累了就不唱了,跟他们聊天开玩笑,我一个人在那讲两三个小时。个人的语言,场控,主持能力,也都是我直播之后挖掘出来的。
我是一个纯纯的“个体户”,直播就自己一个人。又是主持又唱歌又场控,不像线下的演唱会有主持人,我只管唱就行了。直播有时三四个小时,比演唱会还累,我开演唱会最多就两个小时。
近三年,我在直播间积累了许多铁粉,他们都陪伴了我很长时间。有的名字和头像一闪,我就知道是谁。我家人也都是我的铁粉,每天开播前都守着。
我们国家院团的演员都是音乐学院毕业,属于学院派。我们没有经纪公司去运作,跟纯商业的艺人是不一样的。我之前跟直播间的粉丝没有任何接触,有可能他们看过我的节目,听过我的歌,喜欢我这个人,但我跟他们接触不到,他们也跟我接触不到。但通过直播更多人认识了我,了解了我,接触到了我。
曾经有一位粉丝,他平时锻炼身体,走路的时候就听我的歌,他刷抖音刷到了我,问我,你是唱歌的王紫菲吗?我说对。他说我天天散步都听你的歌,还截图发给我,问这是不是你,我说是我。所以他在抖音上看到我觉得很惊喜,送给我直播生涯中的第一个嘉年华,这是直播给我带来的惊喜。
通过直播,不光是让大家认识我了,我也结交了很多粉丝,有的成为了我的好朋友。像我直播间里大姐特别多,那些姐姐就会说紫菲我们给你寄老家特产,非常热情。
如果演出去到她们的城市,她们就会来看。有一次去深圳演出,我直播间一个粉丝姐姐的女儿是深圳航空公司的地勤,她就让她女儿特意买了束花到机场出口接我,挺亲切的感觉。还有我在深圳音乐厅演出,我的粉丝也都买票来看。
在疫情之前,我们国家院团每年要按照文旅部的要求下基层慰问演出,每年有两三次。村里头都没有舞台,我们就直接在田间地头演。有一次去贵州我印象特别深,他们在油菜花中间铲平了一块,搭了一个舞台,我们站在上面唱,农民都出来看,有的举着孩子,有得踩在摩托上。站在舞台上远远的望着一片片金黄的油菜花,太美了。
但因为疫情,类似的项目和演出就暂停了。现在我来到抖音直播也是“下基层”的一种形式,只不过从线下变成了线上,而且直播间也不受地域限制,谁都可以进来参与。
其实歌手肯定是喜欢面对面的演唱形式,能听到他们的掌声,能看到每个人的脸和表情,这样就有了一种反馈。但是现在我也适应线上了,他们喜欢的时候会在公屏上给你扣掌声,扣666,表示认可。
现在越来越多的专业歌手开始直播。中央民族乐团前不久刚刚跟抖音合作搞了一场线上音乐会。我们团希望更多演员能在抖音开播,让更多观众欣赏到我们的作品,了解我们乐团。
中央民族乐团团长在抖音直播
我们现在的团长领导特别开明,也是一个很前卫的人,她特别支持我做直播。团里开会时她讲到,疫情这三年王紫菲一直在工作,一直在唱,她没有松懈过,利用直播平台宣传自己和乐团,她是劳模。
我每天直播,首先是对自己专业上的一种练习,因为直播什么样类型的歌都要唱,不同的观众喜欢不同的作品,所以要有大量的歌曲储备。对我个人来讲,也是对我业务水平的一种提高。
直播不仅让我提高了知名度,直播打赏也增加了我的收入。我刚刚直播的时候,不太懂,人家给我送礼物打赏,我都不知道是送的。有人说这个主播真没有礼貌,人家给礼物她都不说谢谢,我说这是谁送给我的礼物呀,他们就在公屏上告诉我,慢慢我就了解了。
我在直播间也跟粉丝们汇报这些直播收入都干嘛用了,基本上花在两样事上:
一是给我爸爸妈妈换了台新车。因为我妈得过脑梗,左侧肢体不是那么灵活,我们家还养了一只小狗,因此很少选择公共交通,来往营口北京都是开车。为了让我妈能坐舒服点,就给她换了一个商务车,可以半躺。
二是做音乐,拍MV,做专辑,做黑胶唱片。制作的专辑和唱片我也会送给铁粉们。
我生活上不是很讲究,买东西也不追求名牌。我的收入全部花在了音乐上。我也自己写歌,作词作曲,自己掏钱做编曲和录音。现在,我自己写的作品已经有七首了。
直播确实让音乐传播的范围边界都变广了。我从小喜欢音乐,喜欢跟音乐有关的一切。我也会在直播间给大家讲,如果你们家里有喜欢音乐的小朋友应该如何培养,让他如何从起步到慢慢的考上音乐学院,走上专业道路,提供些经验。
我也会分享自己的音乐成长故事,我的母亲曾经跟我讲我18个月的时候就会唱歌了,上中学参加校园小歌手比赛,脱颖而出,被选上在每周一的升旗仪式中领唱国歌。父母发现了我的天赋,于是送我去营口市戏曲学校专业学习唱歌。在戏校就读期间,专业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之后又以专业全国第一考上了中国音乐学院。去年,我很荣幸得到团领导及专业人士的认可,评上了国家一级演员,所以我挺有成就感的,觉得从营口来到北京,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最近几天我没怎么播,昨天还有人问我。其实我刚开始直播的心态纯粹是玩,没事干,觉得直播很新鲜,无心插柳还提高了收入,增加了知名度。现在我觉得我个人的直播形式应该更有意义一点,要转换一下,我也在寻找方法。最近有演出商也在找我洽谈全国巡演邓丽君作品演唱会,我就在想看能不能跟平台一起做线上直播演唱会致敬经典,传播更好的内容,呈现给喜欢邓丽君歌曲的朋友们。
不久前,我老家母校的现任校长在抖音看见我直播,也找到我说看能不能一起做点儿有意义的事。我想如果能把我结识的一些专业教授、老师,还有歌唱家们,约到我的母校去给学生们讲讲大师课,交流一下艺术,肯定是最好不过的,这一点和校长也达成了共识。所以邹校长专门为我成立了“王紫菲汇课听”,为将来邀请更多专业人士到母校授课提供条件。
我很感激母校的信任、恩师的培养和乐团领导的支持,也很感谢直播这种形式能让我和更多喜欢音乐的朋友们近距离交流。我也希望今后可以尝试将线上的直播和线下的演出相结合,为观众带来更好的观赏体验,呈现更多经典的音乐作品。
文/李濛